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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同掉了葉的枝幹 孓然一物 凌風招展 和藍藍的天空 一同

8.05.2007

去他媽的主體性

「你會不會自己想的太多,到底這個主題性是誰的主體性呢?」我聽著老師簡單、靜定的口吻,如此說著。

我從頭到尾的把這陣子在馬太鞍部落的參與與協助的過程,就像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小孩一般,期待從聆聽與給予中獲得出口。我忽然想到先前和一女生交往之際,我被那當中的慌亂與急促驚嚇到,就在一次到工作站的機會和當時瞭解的人傾訴當中的情境,另外也在一次部落聚會中再度談到我的狀態。當中與我對談的一旁的女友以同樣靜定的樣態冷冷地說著︰「很像是小孩在找媽媽呢!」也讓我驚覺原來這所有的心神失序都是源自於自我那塊遭受撞擊或是動搖,而原本的那塊自我就好像是一個還沒看到世界的小孩一般,一直驚嚇恐懼著走出門外和這個世界拉扯著,還著緊緊拉著自己熟悉的桌腳或是牆緣,去相信那個自始至終都彷彿不會更替變動的本體。

另外聊到了豐年祭,老師要我進去年齡階層裡頭好好的感受當中的文化意涵。我把先前和部落學妹談的東西拿出來講,提及目前這裡的豐年祭與海岸部落的狀況差距很大了,那裡還保有蠻完整的傳統文化義涵。老師聽了有些疑慮的問著︰「這是用誰的眼光看豐年祭呢?」我聽了馬上整個人被晃動一般地安靜下來,原來我是一直保持著某些期待在這個部落場域看到我所希冀的映像與情境,然而這些東西卻又不是本質於這個地方的脈絡。老師又說到馬太鞍就像是阿美族部落中的首都,所以一定是面臨最巨大而快速的文化變遷與生活流動,尤其是殖民的力量在這裡是很龐大的,像是附近太巴塱部落的小學是花蓮第二間設置的公學校,還有光復糖廠也是當時很重要殖民工廠,你如何去跳過這些理脈來和其他的海岸部落來對比文化傳統?他們保有傳統是有一定的脈絡,尤其是位於殖民的邊緣,那馬太鞍的文化當然會順著殖民政權或農業變遷下的工業社會所牽動,如果是用這樣的眼光來看待部落,那不就再一次使用殖民者的眼光來去思考所謂的部落文化嗎?

我才深刻去感受原來我這樣的主體位置,在其他人的眼中是如此的荒謬,最荒謬的是我自以為是的主體意識,不加思索的就強加在這些常民身上,去追求著一致的標準,我從一開始對於部落青年的組織協助,到我發自內心的難過,到最後驚覺這難過竟是發自本我底層內部那個壓制心理所作祟。我想到Ashis Nandy一篇文章「親內的敵人」︰

原來在殖民主義中去強調回復既有社會意識與傳統的菁英們,往往利用進步的措辭學利用存在著自內殖民主義(internal colonialism)這事實,去顛覆受外壓殖民主義所影響的社會文化。同時,自內殖民主義亦利用存在著外壓威脅的事實,去合法和延續自己。

就是一些心理學家如Rollo May所說的「真誠的純真」(authentic innocence)的東西。這種純真擁有孩童稚氣的一面,但卻不失其洞察邪惡時鞭辟入裡,及其與邪惡「同謀」的一面。儘管現代思維不斷抬舉世界歷史力量、資本主義內在矛盾、政治常識或統治者「自毀長城」的說法,但最終擊毀殖民主義的,卻是這種純真。

我想著一年前在部落北方一處阿美世耕地堅持種稻做農的老人們,背後遭受精英們譏笑不黯當代政治情勢、抑或只想領取鉅額補償金的冷語,而當時位於現場的我又是如何感受與看待這一群老農呢,如今我原本想要組織一群部落青年進到那個場域協助作文史紀錄,是不是有什麼是我可以先去進入來施做的?或者是我能不先拋棄我的「主體位置」,去站在這些人的生活氛圍裡頭,再去思考什麼是我可以去做的呢?

當我位居一個學生、研究者等一個被賦予既定權威與公信的位置,是該時候從那位置跳下來,從那個不熟悉的場域看看那個自己熟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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